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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的夏天

“我明年参加《乐队的夏天》第二季合适吗?”

“不是所有摇滚乐都要跟 ‘穷 ’死磕,对吧?”

李禾子

发布于 8月21日

28岁的赵丹是一家文化类创业公司的数据总监,早在今年夏天蹿红的综艺节目《乐队的夏天》播出前,他就已经是北京独立摇滚乐队“刺猬”的忠实乐迷。

刺猬在节目里的优异表现使他们最终获得了第三名的成绩,也收获了一大批新粉丝。去年,他们举办了新专辑《生之响往》的全国巡演,赵丹带着妻子一起去位于天桥艺术中心的Livehouse疆进酒看了北京场演出,买到了乐队成员的签名黑胶唱片,妻子还和乐队鼓手石璐合了一张影。

“节目一播,我就和媳妇说, ‘感谢我吧,带你看了刺猬的专场,以后买不到票了’。”赵丹告诉PingWest大发快3,他的妻子原本并不是独立音乐爱好者,但因为自己也一块追起了《乐队的夏天》。不过,妻子在节目里最喜欢的反而是评委之一张亚东。

每到周六《乐队的夏天》更新的日子,赵丹和妻子就会叫上三两好友来家里一起看节目,顺便还会点上一桌烤串和啤酒。“就像球迷聚在一起看世界杯一样。”赵丹说。

今年,随着《乐队的夏天》(以下简称《乐夏》)的热播,独立音乐和乐队文化开始进入一批主流观众的视线。节目参赛乐队身上不同于许多主流艺人的个性、张扬和才华,传递出的单纯、热爱和梦想,使他们迅速吸引了像赵丹和妻子这样的观众:18岁到35岁之间、有消费能力、观念不拘泥传统。

对于节目出品方爱奇艺和联合出品及制作方米未传媒来说,在探索青年小众文化方面,《乐夏》无疑是一份不错的成绩单。用米未传媒创始人兼CEO马东的话说,就是“满足了这部分用户的娱乐需求,缓解了他们的焦虑”。当前这档节目的豆瓣评分高达8.7,在综艺节目中已经是很高的评分,并且也已连续几周占据豆瓣“一周国内口碑综艺榜”第一名。

但在节目之外,无法回避的一点是,短时间内国内独立音乐在整个市场大环境下亟需注入更多能量——包括人才储备、行业成熟度以及产业链的各个方面仍然很不完善,诸多从业者仍在探索一条之前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狂欢过后,我们是否做好迎接“乐队的夏天”的准备了呢?

“甜蜜的负担”

《乐夏》进行到七进五的时候,独立音乐厂牌霓雾娱乐的主理人徐凯鹏一度感到苦恼。这家厂牌旗下有盘尼西林、皇后皮箱与和平和浪三支乐队参与了节目录制。

令徐凯鹏苦恼的是,因为盘尼西林在节目中一些看上去傲慢、自负的表现引起了部分观众的反感,开始有黑粉在他的微博下面出言不逊。“我感觉自己被伤到了,生活和工作都有点被这个东西影响,”他向PingWest大发快3抱怨道,“我觉得娱乐没问题,但如果是上升到人身攻击就有问题了。”

换做是在一年前,徐凯鹏的这种遭遇还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但不论如何,这也算是一种“甜蜜的负担”,说明自己带的乐队有更多人关注了。

在8月中旬举办的一场媒体分享会上,马东回忆起团队在节目录制过程中的经历。“每天都在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每天都在出各种各样的状况,”他说,在此之前,他和节目总制片人牟頔已经很久都没有进过机房做节目了,录制过程两人常常是爬出机房,天已经亮了,“没办法,这个节目,尤其是第一季,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做出来的。”

马东同时也担任了《乐夏》的主持人,分享会现场的他面露些许疲态,但多年来主持生涯养成的口才还是让台下的观众频频发出笑声。

米未创始人、CEO马东
米未创始人、CEO马东

这档马东用几十个日夜换来的节目,带来的影响还在继续。

音乐厂牌草台回声的CEO戈非告诉PingWest大发快3,“大约从7月开始到现在,我们就一直比较忙。”这家厂牌旗下的Mr.Miss和斯斯与帆两支乐队同样参与了《乐夏》录制,6月初的第三期节目中,Mr.Miss在PK赛中的一段即兴爵士演出让不少观众记住了他们,乐队随后也收到了不少演出和商业邀约。

“确实也有我们过去没遇到过的、一些新的事情找来,让我们重新定义了许多事情。”戈非说,这些经历对于整个团队来说也是一次新的历练。

拿到了节目比赛第五名的盘尼西林在参加节目前的演出报价为12万,到7月底的报价则涨到了20万。不过徐凯鹏说,《乐夏》反而对于他们厂牌旗下的另一支台湾乐队皇后皮箱影响更大:参加节目之前,皇后皮箱曾在大陆举办过一轮巡演,但票房不太理想;而紧接着在《乐夏》之后开始的一轮巡演中,各地的门票全部场场售罄。

电话那头,徐凯鹏刚刚带皇后皮箱结束了在广州一场汽车品牌举办的商演,一同演出的还有因《乐夏》走红的另一支乐队Click#15。在机场候机的时间,是他现在难得的放松时刻。

在“后乐夏时刻”,不只是乐队忙碌,Livehouse同样迎来了“业务高峰期”。戈非透露,“基本上过去我们订Livehouse演出场地,可能提前一个月就可以订到,但现在可能需要提前三个月到半年才能订到。”

对于很多独立乐队来说,因为Livehouse(现场展演空间)能够容纳的观众数量要远少于体育馆、剧场及音乐节,因此已经成为他们积累乐迷、获取收入的一个重要必经途径,被一些人称为“乐队发源地”。甚至由于Livehouse舞台离观众更近的缘故,也有很多已经颇具知名度的乐队/音乐人愿意将此作为个人演出场地。近年来,国内Livehouse数量急剧增长,甚至在一些五六线城市也能找到这样的场地。

同样参与了《乐夏》录制并担任“专业乐迷”的MAO Livehouse全国运营总监大龙告诉PingWest大发快3,“我们大部分店下半年的档期几乎就已经满了。”在国内的诸多Livehouse中,MAO Livehouse是率先实现商业化运作和连锁化经营的一家,目前在上海、北京、广州、杭州、昆明等十座城市均开有分店。

2017年旅行团乐队在MAO Livehouse上海店,大龙说MAO Livehouse上海店开业后的第一场演出就是旅行团乐队专场 | 图源见水印
2017年旅行团乐队在MAO Livehouse上海店,大龙说MAO Livehouse上海店开业后的第一场演出就是旅行团乐队专场 | 图源见水印

大龙说,“可能就是看了《乐夏》以后,很多曾经以Livehouse为舞台的乐队又开始 ‘手痒’了,大家又开始进入Livehouse办演出。”

在节目中被屡次提及的北京一家Livehouse“School”,近来也成了不少《乐夏》观众的“观光打卡地”。不过因为位于五道营胡同的School相较其他Livehouse可容纳观众数量十分有限,据称涌入观众过多甚至影响了酒水生意——因为人群挡住了吧台。这些都让主理人刘非有些疲于应对,他对PingWest大发快3表示,“最近实在太忙采访也太多,不想聊了…疲了…”

School舞台 | 图源School豆瓣小站
School舞台 | 图源School豆瓣小站

“我觉得《乐夏》最重要的意义就是让更多人看到、了解到中国有这么一大批玩乐队、玩独立音乐的人,可是在之前他们一直都处在一个地下状态,”戈非说,“更重要的是有更多人愿意进来做这个行业,让我们这个行业变得更有更有希望。”

徐凯鹏也说道,“这个节目的确让大家认识到了一些乐队和一些音乐风格,直接推动了节目中的乐队被大众所接受。”不过他也觉得,《乐夏》本质上依旧是一个综艺节目,对于行业来说至多是一剂“兴奋剂”,最终还是需要从业者做更多努力,“暑假结束马上就要开学了,大家都要开始各忙各的,说真的它会影响谁、改变谁吗?这只是个综艺而已。”

水准落后、人才匮乏,“夏天”背后的乌云

《乐夏》结束后,曾有乐队问大龙,“你说我明年参加合适吗?”他觉得首先要明确一点,《乐夏》并不是一个乐队选拔节目,而是综艺节目,本质是一场show。所以对于一些“音乐性”更强的乐队来说,走国际化道路可能反而更适合他们。

在《乐夏》还未结束时,节目就马不停蹄开始了第二季的乐队选拔活动。据马东透露,第二季的海选会和摩登天空、太合音乐等厂牌合作,并且会深入校园寻找好的年轻乐队。

最近几年,大龙越来越热衷于电子音乐,并会以DJ的身份参加一些音乐节电子舞台和Club的表演——尽管在10年前他还是一支传统摇滚乐队的主唱。按照他对音乐的理解,“(那些有歌词和有明显起承转合的)歌曲对我来说是一种太具象的东西,传统的欣赏习惯以外,我会更愿意去寻找些抽象的音乐”,他觉得,未来人类社会的演变和科技的发展会改变人们对“好听”的理解,音乐也会越来越多样化。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给出如上建议,就像节目里张亚东和专业乐迷关于“听歌究竟应该听词还是听曲”的争论,作为一档综艺节目,尽管已经在最大程度上表现出了对音乐的尊重,但《乐夏》在突出“音乐性”的问题上注定会有所欠缺。

这也体现在马东对于节目的定位上。媒体分享会上,他就明确表示《乐夏》是一档关于“人”的节目:

“乐队特别好玩的地方在于人,音乐节目这么多,唱歌的手段、对音乐的包装,大概就是那些了,但是人是不一样的。我们发现人之间的关系是这个节目的主线,人的那种情感是这个节目一个主要的方向,这也是我们最开始给这个节目所定的 ‘队大于乐’的方向。”

至于一度被激烈讨论的“出圈”和“破圈”问题,大龙和一些从业者也觉得,一档综艺节目其实不能说明太多,“如果说你要破圈,就应该找圈外人来投票,如果台下有一半都是 ‘猪精女孩’,那么被选票淘汰的乐队又该是哪些呢?”

图源节目截图
图源节目截图

当然,以上都还只是关于节目本身的问题,当前整个行业发展的症结所在,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首先同欧美乐队相比,目前中国独立乐队的音乐水平依然存在较大差距,这已经是当前从业者的共识。历史维度上,流行音乐文化在欧美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到现在,已经有长达近100年的历史,中国的流行音乐则是从改革开放才开始,到现在历史仅仅30多年。

“而且乐队文化或者摇滚乐本身就是舶来品,”徐凯鹏说,“包括整个社会对这个行业的包容度其实是非常低的,好多家长不让孩子干这个,觉得孩子玩乐队这叫工作吗?其实最怕的是这个东西。”

不过戈非也认为,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和各种资讯渠道的打开,这种情况现在正在逐渐得到改善。“过去有很多遥不可及的东西,现在也都能够触摸到。随着资讯变得越来越发达,年轻人的创造力和生产能力都会得到远远提升。”他说,现在草台回声旗下的独立摇滚乐队秘密行动(Stolen)就已经成功走入了海外市场。

音乐水准之外,专业人才的缺乏也是国内音乐行业长久以来的一大问题。“这跟我们这个产业在过去这么多年一些停滞、甚至倒退的状态有关。”戈非说,“现在的从业人员确实参差不齐,这也需要更多的行业人士共同去重新建立一些行业标准,这个过程需要一些时间。”

徐凯鹏觉得,也应该给这些从业者更多宽容,“各行各业都有因热爱而半路出家的,我觉得大家应该有一个包容度,同时同行应该多提高专业水准。”5年前,身为“滚圈”资深经纪人他也曾离开音乐行业转行做足球教练,后进入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了三年,直到2017年才重回音乐行业,而他创办的厂牌霓雾娱乐也不过是去年8月才正式成立。

皇后皮箱乐队 | 图源见水印
皇后皮箱乐队 | 图源见水印

《乐夏》播出前,霓雾娱乐团队仅有12人,负责5组乐队的工作。随着节目的热播,徐凯鹏正计划扩充团队,公司10月马上也会换到更大的办公室,是现在面积的三倍。

但在招人方面,他的态度还是很谨慎,“其实我挺不喜欢那种有个热度上来了,大家就一窝蜂往里钻,好多人都开始想做这个行业,可实际很多不都太专业。”

9月30日,MAO Livehouse即将迎来十周年店庆,但筹备的工作让大龙有点伤脑筋。采访当天,他正愁给店庆写一段宣传语,“我们原先的宣传刚刚离职,新来的姑娘又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交接,没人能写,就只好我上了。”

乐队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按照摩登天空创始人沈黎晖的说法,就整个音乐产业链下游的演出系统而言,依照了从Livehouse小型演出系统、到演唱会系统、再到音乐节系统的过渡,“但从《乐夏》开始,以后乐队生态里会加上综艺这样特别重要的一环。”在此之前,包括他在内的很多从业者都还觉得乐队和综艺是完全相斥的状态。

对于音乐厂牌的职能,他在媒体分享会上提出了一个“扩圈”的概念,“如果综艺节目是负责破圈的,我们就是负责扩圈的。”在他看来,音乐厂牌很重要的工作就是发掘新人,搭建好产业的基础。他笑称,“很惭愧摩登天空是一家从来不看数据的公司。”

这种“不看数据”的状况也是当前不少优质的独立音乐厂牌的常态,对于他们来说,作品大于人气。

对于草台回声来说,戈非表示他们十分看重音乐人的个人特质,“我们希望找到不一样的音乐人,他是非常风格化的,音乐在他所属的那些门类当中是具有非常强烈的辨识度的,另外我们也更希望能找到一些有创新能力的音乐人,可以创作出划时代的一些作品。”

签约有《乐夏》参赛乐队刺猬、Click#15的太合音乐旗下厂牌赤瞳音乐主理人李青在最近的采访中也表示,“赤瞳筛选新音乐人的标准就是我们厂牌的三个形容词:赤诚、诚实和极致。跟风格没关系,任何风格都可以。一个好的作品,就是你看到后能深受震撼,能感到这个人传达给你的能量,所以风格类型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否带给人力量。”

刺猬乐队 | 图源见水印
刺猬乐队 | 图源见水印

霓雾娱乐签约新人的标准和上述两家有些许不同。徐凯鹏对PingWest大发快3表示,“我们签新乐队有三个衡量标准:第一是音乐本身的水准和辨识度,第二是艺人的年龄层与配合度,第三是乐队整体的艺术程度和商业程度的平衡。”他希望自己公司能够在商业上能走得宽一些,因此在《乐夏》节目组找到他的时候,和对方仅仅聊了三次,他凭着多年的判断力就决定参加了。

这种对商业的开放态度使霓雾娱乐和其他很多独立音乐厂牌显得非常不同。具体操作上,徐凯鹏会给旗下乐队安排更多符合乐队气质的品牌合作,更有影响力的媒体合作。同样也会有一些综艺维度的考量,多做一些以往的乐队人不曾去干的事。比如盘尼西林乐队的主唱小乐就即将长期在一个平台担任过足球比赛解说。

“演音乐节其实是乐队的 ‘舒适圈’,虽然现在音乐节的接待水准越来越高,但对乐队来讲赚得都是辛苦钱,演出多到一个程度对乐队来说也是一种消耗。 ”在被问到为什么近期没有过多安排音乐节的演出时,他如此表示,“我觉得还是想让更多别的行业的人跟乐队产生联系,去干一些别人没干过的事。”

大龙也在计划着一些“别人没干过的事”。他告诉PingWest大发快3,现在很多livehouse越来越受地产商的青眯,很多商业综合体已经试图把Livehouse这种现场音乐场所变成标配化业态,“因为现场音乐可以为商业综合体带来更多年轻化的客流,继而形成二次消费。”

但livehouse本身也有很多需要考虑的因素,比如所在城市的音乐消费习惯、消费力、音乐市场、人力资源和成本等,即使是一应俱全场馆,收入还是有天花板的。“所以MAO作为音乐产业的一环,首先要做好的是演出服务者的角色,如果要说更大的前途,那就得从场地运营者的角色发展到内容孵化和运营者。这点,MAO也一定会去尝试。”大龙说。

他口中的“内容”指的就是签约音乐人。这也是处在产业链下游的玩家向产业链上游伸展的思路,相比于重资产的Livehouse实体店,音乐人和音乐作品更能带来持久价值,并能反向为场地提供内容输入。

面对市场环境的变化,很多音乐人其实也在转变自己的观念。“之前很多乐队会认为,所谓的独立精神是自己一边没钱,一边还坚持没钱的态度。但是没有一个乐队不吃饭就能活下来,”Mr.Miss成员之一杜凯对媒体如此说道,“创作怎么样能够在不被资本裹挟的同时,跟受众之间做最好的交流?这其实也是我们在《乐夏》当中感受到的一个过程。”

Mr.Miss | 图源见水印
Mr.Miss | 图源见水印

有趣的是,爱奇艺大剧&综艺内容营销中心总经理董轩羽透露,《乐夏》是爱奇艺2019上半年招商最简单和最容易的节目之一。在她看来,商业客户本质上和内容是不冲突的,“为什么那么多的客户愿意来做内容?是因为他们更加看重的是这个内容背后所传递的态度和价值观。让用户对品牌产生好感,是内容最大的贡献,也是现在很多客户最愿意做的形式。”

乐队们不服管教、同节目组发生冲突的剧情最终没有在《乐夏》里上演,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颇为“合家欢”的图景。刺猬乐队的鼓手石璐在节目中眼含泪光,只因为导演组在他们紧张排演之时递上的一杯热水。

“不是所有摇滚乐都要跟 ‘穷 ’死磕,对吧?”徐凯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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